三叔得肺癌,婶子就给打了几针白蛋白,领他去镇上买棺材,回来让二伯接去成都玩,二伯是 80 年代西安交大毕业的,在村里算文化人。 二伯来接三叔那天,雨刚停,地上湿漉漉的,院里的老枣树往下滴水。二伯没开车进村,把车停在村外土路边,自个儿走着过来。进门时,三叔正蹲在灶膛前烧火,火光映得他脸忽明忽暗。二伯拉了把小板凳坐下,说:“哥,别忙活了,跟我去成都住几天。”三叔添了根柴,火星子噼啪一响,说:“棺材都订好了,还折腾啥。”二伯没接话,从兜里掏出一包新茶叶,放桌上。 路上,二伯的车开得慢,车窗开条缝,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味。三叔靠在椅背上,忽然说:“我听说成都有个很大的图书馆,你上学那会儿常去不?”二伯点点头,说:“常去,里头书多得看不过来。”三叔搓了搓手,声音低了些:“我这辈子就认几个字,想看看图书馆长啥样。”二伯打了把方向,说:“那咱明天就去。” 到了成都,二伯家住在三楼,楼梯间堆着几盆蔫了的绿萝。三叔爬楼梯喘得厉害,歇了两回才上去。晚饭是二伯老伴做的,炒了个蒜苗回锅肉,三叔吃了大半碗,说:“城里肉嫩。”晚上睡觉,三叔翻来覆去,二伯听见动静,过来问是不是认床。三叔说:“不是,想着明天去图书馆,睡不着。” 第二天一早,二伯带三叔坐公交去图书馆。车上人多,三叔紧紧抓着扶手,眼睛盯着窗外高楼。图书馆门口有台阶,三叔一步步挪上去,进门时,他站在大厅里不动了,仰头看着高高的天花板,阳光从玻璃顶洒下来,灰尘在光柱里打转。二伯领他去阅览室,三叔不敢碰书架,就远远看着。有个学生模样的姑娘在角落看书,风扇在头顶吱呀转着,吹起书页一角。三叔看了好久,小声说:“真安静,好地方。” 中午,二伯带三叔在图书馆食堂吃饭。三叔只要了碗面条,吃得慢,时不时望望周围看书的人。吃完,他从怀里摸出个旧笔记本,递给二伯,说:“这是我年轻时记的工分,背面空着,你帮我写几个字吧。”二伯问写啥,三叔想了想,说:“就写‘图书馆真好’。”二伯掏出笔,认真写了。三叔接过本子,摸了摸字迹,揣回怀里。 回去的车上,三叔靠着窗打盹,手里还捏着那个笔记本。到村口时,天擦黑了,婶子打着手电在路边等。三叔下车,从布包里掏出二伯给装的两个苹果,塞给婶子一个,说:“成都的图书馆,天花板那么高,亮堂得很。”婶子接过苹果,没问别的,挽着他往家走。 后来,三叔常把那笔记本拿出来看,虽然不认全字,但总笑。村里人问他成都咋样,他就说:“图书馆里风扇转得慢,安静,能让人定心。”
古时候,一个叫王宙的太原人带着表妹私奔,二人在成都生活了5年,生了2个娃。5年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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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耀东
Ai
阳耀东
你家二伯叫你三叔叫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