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装修，工头比我大三岁，挺壮实一哥们。昨天下午老婆回娘家，我想换个灯泡，客厅那

家里装修，工头比我大三岁，挺壮实一哥们。昨天下午老婆回娘家，我想换个灯泡，客厅那个吊灯暗了好几天了。我就去敲客房门，他们几个工人临时住那儿。门虚掩着，一敲就开了条缝。工头正蹲地上收拾工具，看见我进来，把手里的电钻放下，问我啥事。 我说吊灯不亮，让他给看看。他“嗯”了一声站起来，顺手从墙角拎起那个绿色掉漆的工具箱。客厅没开空调，就头顶那个老吊扇在慢悠悠地转，扇叶的影子投在他脸上，一明一暗。他走到吊灯底下，抬头瞅了瞅，没去搬梯子，反而转身问我：“有螺丝刀吗？小号十字的。” 我有点纳闷，但还是去电视柜抽屉里翻。他接过螺丝刀，没踩凳子，就踮着脚，胳膊一伸，直接卸起灯罩来。动作利索得很，灯罩被他稳稳托在手里，轻轻放在沙发上。他这才开口：“灯罩里头积灰太厚了，光透不出来。你这灯，装好就没清理过吧？”我挠挠头，还真是，当初装完就觉得够亮堂，谁还管里头。 他也不多说，从工具箱扯了块干净的旧毛巾，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，仔仔细细擦起灯罩内侧。灰尘扑簌簌往下掉，在阳光里看得特别清楚。他擦得很慢，很仔细，连边角缝里的灰都用毛巾角挑出来。我给他倒了杯水放茶几上，他也没顾上喝。 擦完了，他重新把灯罩举起来，对着光看了看，像欣赏什么艺术品。然后踮脚，对准卡扣，“咔”一声扣回去。整个过程没让我搭一把手。“开灯试试。”他说。我按下开关，光“哗”一下洒下来，整个客厅瞬间清亮了好几个度，连空气里飘的微尘都照得晶晶亮。 他收拾着毛巾，看着那灯，忽然笑了笑：“我老婆以前也特爱买这种带罩子的灯，嫌脏，老让我擦。后来……”他话没说完，把毛巾塞回箱子，拎起来，“好了，没事了。就是灰的事儿。” 他拎着箱子往回走，快到客房门口时，我手机在口袋里亮了一下，估计是垃圾短信。他回头说了句：“灯亮堂了，看着心情也好。我下午还得把厨房那面墙的瓷砖收个尾。”说完就带上了门。 我站在亮得有点陌生的客厅里，忽然觉得，刚才他擦的不是灰，是别的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