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散步时碰上一个懂中医的熟人，闲谈聊起养生。 他正蹲在公园长椅旁，拿根小树枝

今天散步时碰上一个懂中医的熟人，闲谈聊起养生。 他正蹲在公园长椅旁，拿根小树枝给石缝里的野草松土，布包扔在脚边，露出半截沾着泥的艾草。“你看这草，”他头也不抬，指尖拨弄着草叶，“石头压着，雨水冲着，可根扎得深，春天照样冒绿芽，人活着不也这样？非得折腾出些规矩来，倒把本分给忘了。” 我刚在他旁边坐下，长椅另一头就“咚”地坐下一个年轻人。穿着白衬衫，扣子系得紧紧的，手里捏着手机，屏幕一直亮着，消息提示音隔几秒就响一次。他不停地看表，脚尖点着地，整个人像上了发条。 熟人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摆弄他的草。过了一会儿，他慢悠悠地从布包里掏出个旧铝壶，倒了一小杯什么，自己抿了一口。风里飘来淡淡的甘草味。 那年轻人终于忍不住了，转头问：“师傅，您说，我这最近老是睡不着，脑子里乱，吃什么能调理？”熟人把杯子递过去：“尝尝？”年轻人愣了一下，接过去小心喝了一口，眉头立刻皱起来：“苦。” “苦就对了。”熟人笑了，“你心里那事，比这茶苦多了吧？”年轻人不吭声了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远处有个小孩在追泡泡，笑声脆生生的。 “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，在药房当学徒。”熟人望着那孩子，声音很平，“每天就三件事：认药、晒药、捣药。师父说，急什么，一味药从采到用，时辰、火候、配比，差一点都不行。人也是一样，你得等自己‘晒透了’。” 年轻人手机又震了，他看了一眼，没回，把屏幕扣在腿上。“……我就是静不下来。” “那就别硬静。”熟人指指石缝里的草，“你看它，风来了就摇两下，太阳晒了就蔫一会儿，该长还是长。你非要求自己像个石头桩子，一动不动，那才是跟自己过不去。” 年轻人坐直了些，松了松领口。阳光透过树叶，在他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他长长地吐了口气，那口气好像憋了很久。 又坐了一会儿，他站起来，把杯子还回来，说了声谢谢。走的时候，他没再看手机，步子慢了不少。熟人看着他背影，把最后一点茶根泼在草边，收拾起布包。 “走了？”我问。 “嗯，回家吃饭。”他背起包，“老伴今天蒸了槐花，去晚了该被她念叨了。” 公园广播开始放一首很老的歌，调子慢悠悠的。我们各自朝不同方向走去，那丛石缝里的草，在午后的风里轻轻晃着嫩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