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作咋能作死？同楼住的一女人昨天死了，才 62 岁，作死的。这个女人个头中等，身材苗条，是旗袍队的队长。平常就老两口生活，退休金都挺高，这女人平日争强好胜爱出风头，穿衣打扮也是领潮流的那种。她这辈子，好像就为 “比过别人” 活的。就说旗袍队，每次演出她的行头必须是最扎眼的 —— 别人穿真丝，她就得是带暗纹的重磅缎。 上周社区搞了个邻里茶话会，其实就是一群老太太聚一起喝茶聊天。她可倒好，提前三天就开始张罗，非要穿一件自己设计的旗袍去，说那是用老绣片拼的，全城独一份。老伴劝她，说就是个闲唠嗑的场合，别太较真。她眼睛一瞪：“你懂啥？王老师那天肯定穿她女儿从上海带回来的新款，我不能输阵。” 那天特别闷热，屋里风扇吱呀呀地转，也扇不走那股燥。她对着镜子折腾了一上午，盘扣系了又拆，总觉得不够完美。手机在茶几上亮了一下，是旗袍队群里发的照片，几个老姐妹穿着家常衣服在公园遛弯，笑得挺开心。她瞥了一眼，没吭声，继续调整裙摆的褶皱。 茶话会就在社区活动室，她到的时候，果然大家都到了。王老师穿了件素雅的棉麻裙子，正笑着给大家倒茶。她呢，踩着高跟鞋，那件绣片旗袍在日光灯下亮得扎眼，一进门就把所有人目光吸过去了。她心里得意，走路腰板挺得更直。 喝茶时，大家聊孙子孙女，聊菜价，她插不上话，就等着人夸她的旗袍。终于有人问了，她立马来了精神，从绣片来历讲到手工缝制，滔滔不绝。王老师笑着说了一句：“老姐姐，你这劲儿啊，还是跟年轻时一样。”她听着像夸奖，又像别的意思，脸上笑收了收。 后来不知怎么，话题转到健康上。有人说自己血压高，天天吃药。她听了，顺嘴就说：“我从来不吃那玩意儿，身体好着呢，跳舞能连转十个圈不喘。”其实她抽屉里降压药都快过期了，就是不肯吃，觉得那是“认老”。 散场时下起了小雨，她没带伞，踩着湿路往家走。那旗袍下摆沾了泥点，她边走边低头擦，心里懊恼。一辆电动车从后面窜过去，溅起水花，她吓了一跳，往后一躲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就摔在了路沿上。 后脑勺磕了一下，当时就晕乎乎的。路过的人扶她起来，她说没事没事，自己慢慢走回了家。老伴看她脸色煞白，要打电话叫车去医院，她摆摆手，说躺躺就好。 那天晚上，她一直说头疼，早早睡了。第二天早上，老伴发现她没像往常一样起来练操，进屋一看，人已经没了。医生后来说是颅内出血，估计是摔的那一下引发的，加上长期高血压没控制。 茶话会还剩的半包茶叶，还在茶几上放着。她试旗袍时用的那面穿衣镜，镜面上还留着一个浅浅的指纹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