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陪父亲去北京看腰痛，挂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号。老大夫刚在我爸腰眼处按了两下

昨天陪父亲去北京看腰痛，挂了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专家号。老大夫刚在我爸腰眼处按了两下，问了句“疼多久了？走路费劲吗？”我爸刚答“疼了快半年，最近上台阶得扶墙，弯腰系鞋带都费劲”，老专家就直起身，在病历本上写下诊断：“腰肌劳损，伴有轻微突出，不用拍片子。” 诊室里的风扇慢悠悠转着，吹动老专家桌上那叠泛黄的病历纸。我捏着手里从老家带来的CT袋子，心里直打鼓。不拍片子，能行吗？ 老专家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，摘下老花镜，对我爸说：“老哥，信我一句。你这腰，是三十年弯腰种地攒下的劳损，去年冬天那一下闪着了，才显出来。机器看的是骨头，我看的是你怎么用坏了这身骨头。”他说话不紧不慢，却有种让人安定的力量。 我爸搓着手，连连点头。老专家接着写处方，钢笔尖划过纸面，沙沙的响。最后，就开了一支扶他林软膏，嘱咐了些日常动作要领。缴费，二十四块五。 回宾馆的路上，我爸一直没说话。晚上，他躺在床上，忽然叹了口气：“明天……咱还是去个大医院，拍个片子吧？不是不信人家，可这……也太简单了。”我知道，他是被之前各种检查折腾怕了，反而觉得不检查不踏实。 我手机亮了一下，是朋友听说后发来的：“首都名医，不开检查？小心误诊啊！”我把手机扣过去，看着父亲辗转反侧的背影。窗外的北京城灯火通明，每一盏灯下，可能都有类似的犹豫。 第二天一早，我爸却自己穿戴整齐，说：“不去了。我想了半宿，老大夫按我那两下，比我自个儿还清楚我哪儿疼。他说的那些种地的细节，机器可说不出来。咱信他一回。” 接下来一周，我爸真就照着那几条简单的嘱咐做。硬板床，定时活动，抹药，做那个像小鸟起飞似的动作。变化是悄无声息发生的。第三天，他说上下楼轻省点了。第五天，自己弯腰捡了次拖鞋。第七天晚上，他坐在床边，自己把两只鞋的鞋带都利索地系上了，系完，抬头冲我笑了笑。 那一刻，屋里没开大灯，只有台灯暖黄的光晕。我看着他的笑脸，忽然觉得，我们之前依赖的那么多复杂的机器和数字，或许有时候，真的比不上另一双手的触摸，和另一双眼睛后面积攒的几十年光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