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00年，东北。三名清兵站在沙俄军营门，其中两个背着令箭，不知道在玩什么把戏。沙俄士兵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。 赵德山深吸一口气，从破棉袄里摸出那封包着油纸的交涉文书，手指在抖，但还是迈步向前。他脑子里闪过几天前的情景——吉林将军长顺召见他，说这是军中最后一次尝试，要他带着文书和令箭去和俄军谈“停火”。 赵德山是老兵，十五年戎马，他明白长顺其实心里也没底。 此时东三省的局势已经崩了。庚子年五月，沙俄借保护中东铁路为由，从西伯利亚出兵，一路打进瑷珲、海兰泡、齐齐哈尔，烧杀抢掠，不分百姓军队。 六月，海兰泡惨案死了几千中国人，尸体沿江飘了几日还打捞不完。赵德山听说时刚在吉林南城驻扎，那晚军营没人说话，连狗都不敢叫。 那封文书本是一纸求和。清廷早已无力抵抗，吉林城的粮草快断，长顺将军下的不是命令，是求生的请求。 可派谁去，谁肯去？ 最终赵德山站了出来，还拉上两个刚入伍的同乡。 俄军官走出来，把文书接过去，扫都没扫一眼，直接扔地上，用靴子踩了几脚。赵德山脸一下白了。 可他什么都不能做。他转身拉着王栓柱和李狗子往回走，后背传来沙俄士兵的笑声，还有枪托砸在李狗子腿上的闷响。 回到吉林已是三日后，长顺将军并没有怪罪，只是让人带他们下去休息。 但赵德山再没有露面。 两个月后，黑龙江传来消息，寿山将军退守齐齐哈尔无果，被迫让民团自行组织抵抗。此后东北各地起义不断。 有人在穆棱山林间看见一名会讲俄语的汉兵，带着一群乡民游击，传说那人就是赵德山。他不再背令箭，改用猎枪和冷刀。 到1902年初，沙俄基本完成了对整个东北的军事控制，义勇军死伤殆尽，许多转入山中潜伏。 国弱则兵危，兵危则民亡。赵德山那次交涉失败并不只是个人命运的转折，更是整个时代崩塌的标志。 吉林街头那块破旧的木牌曾挂了半月“传令赵某，奉命交涉，不辱军命。” 有识之士路过，停下看了一会，不知是敬意还是哀叹。那些刻在木头上的痕迹，代表着一个士兵最后的尊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