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0年,江苏省军区副司令去上海看病,在一家食堂吃饭。服务员看副司令穿着破衣服,嘲笑道:“衣服这么烂,该送到博物馆了!”副司令也不生气,只是微微一笑,对服务员说:“我女装都穿过……” 他吃得很慢,一勺一口,像是早习惯了旁人的眼光。没人知道,这件褪了色的中山装,从1949年穿到现在,袖子磨破,他自己缝了四次,针脚歪斜。 他讲的女装事,是在1943年苏北,真险。 他当时在新四军第三师下属的一个情报分队,带着从盐阜区指挥部捎回的密件。日伪正集中兵力扫荡,根据地交通线被切断。他得从阜宁绕路去涟水,沿线四个村都设了哨卡。 那时候凡是男的,尤其青壮年,一律脱鞋验脚茧、查手掌。 日伪熟门熟路,查得比谁都狠。副司令记得当时是村口一个老木匠,把他拉进灶间,用菜刀割了几缕自己的胡子,糊在他嘴上,还把自家媳妇的黑布衫拿出来让他换上。 头上裹了两层粗布巾,装作刚从地里回来。连脚上都用麻绳缠了两圈,扮得像极了背柴的女人。 站在卡口时,他喉咙干得冒火,怕自己一开口露了馅。一个伪军眼神锐利,盯着他看了好久,突然问哪家人。他咳了一声,用苏北口音含糊说了句“林家村西头的”。 那哨兵竟然笑了,说:“老娘们都这德行。” 放行了。 不只是为了过卡,他还要把身边三名负伤战士送出去。三人藏在粪船底下,用草垫盖着,走的是小河道。等他绕过封锁点再去接头,一路都是步行,饿了吃半个红薯,渴了啃雪。 情报送达后,部队立即调整布防,才没被一锅端。 战争结束,他调进江苏省军区,分管退役军人安置和基层民兵建设。他在任十八年,没批准过一份走后门的工作介绍。他儿子退伍回来想进市里的制药厂,他拿红头文件拍桌子说:“我儿子不是军功章。” 把人打回原籍,去种地。 直到去世前一年,他家还用的是五六十年代的铁皮柜子。那件中山装,他出门时常穿,洗得发白,领子磨毛。他从没讲过自己是将军。 直到退休,连部队发的专车都不愿坐,逢下乡,挤公交、走泥路。 他在上海住院那阵子,恰逢改革初起,城市里人开始讲穿戴,追款式。 他进食堂那天,头发花白,袖口开线,领边脱线,一身褴褛。服务员笑他衣服像是老物件,他没恼,说出“我女装都穿过”的时候,是笑着说的,语气淡淡的。 坐在他对面吃饭的退伍老兵后来回忆,说那笑里没半点嘲讽,也没半点炫耀,像是说了句“今天风不大”那么平常。他说:真正让人尊敬的,不是他说过什么,是他没说出口的那些。 那一顿饭没人记得吃了啥,但这句话后来被人传开了。这世上最值钱的老物件,不是破衣,是人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