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3年深冬，北平城郊，日军诊疗所的铁门冻得泛着冷光。26岁的陈默被铁链锁在病床上，肋骨断了两根，腿上的枪伤溃烂流脓，门口守着日伪特务，连呼吸都被监视。 他闭着眼睛，脑中浮现出两个月前的那个夜晚。那晚，他翻进了设在北平华北政务委员会办公区内的档案室，借着记账员的身份混入楼内。 他知道自己要找什么——那是日军准备对冀东和平西根据地展开冬季“清乡合围”的具体部署。那份文件藏在二楼一个上锁的抽屉里，他用了三分钟打开抽屉，又用了不到两分钟抄下关键信息。 返回时却被巡逻的特务拦住，明面上一场例行盘查，实则早有预谋。 陈默没有选择逃跑，而是迅速将情报交给同行的交通员，自己带着手枪朝胡同另一头跑去，引开追兵。他知道跑不掉，但他也知道，情报得送出去。 枪声响起，他腿部中弹，倒地时还反手射出一发，把离他最近的一名特务击倒。很快，他被围住，枪托砸在胸口，他昏了过去。 日军对情报的警惕越来越高，1941年后他们在华北设立“政务委员会”，将军政合一、管理更集中。那时陈默所在的情报小组已经有多人失联，他从不在同一个路线走两次，连睡觉时鞋底夹层里的小本子都不敢脱下。 朋友劝他离开北平，他只是说：“我要是走了，谁留下来盯这些日本鬼子的车？” 那段时间，冀东的根据地频繁遭遇清剿。日军打算通过“围而不打”的方式，用物资封锁和人口清理瓦解根据地。 根据1943年10月日军内部文件，他们将在11月展开“冬季清乡作战”，动用骑兵第八旅团与宪兵队配合，主攻平西山区。陈默知道，这意味着成千上万的军民会被卷入围剿。 如果能把这些计划及时送出，或许能改变局面。 但情报没有那么容易拿。他设法接近华北政务委员会，用做账名义进出多次，摸清了机关楼的结构与守卫交替时间。 情报送出那天，他跟交通员约定的暗号是“账面差了五元”，简单却足以传信。他看着那人穿过胡同，混入人群，心里有一丝安心。 诊疗所里的日子没有白天黑夜之分。日伪特务有时候问他问题，有时候什么都不说，就只把盐撒在他伤口上，看他咬牙不吭声。 也有一次，他们把伪政权的“科长任命书”拿给他看，还说宅院、洋车和佣人都给安排好。陈默只是冷笑，连嘴都没张。 陈默的名字，没有出现在当年的战报里。他也不是领导，也没有官职，只是一个在街头走动的记账员。但正是这样的人，把一份命运攸关的情报送了出去。 那年他27岁，已经准备好了不再回来。他知道北平的春天不会很快来，但他也相信，只要坚持下去，总有一天会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