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6年，张绍纪去抚顺战犯管理所，与汉奸父亲见了一面。父亲看到他穿着一身解放军制服，吓了一跳，他的儿子居然是共产党，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。 那个年代的人，对“共产党”三个字的感受，跟今天年轻人想的完全不一样。在张父那一辈人眼里，共产党是要命的存在，是打土豪分田地的狠角色，是让他们这些旧社会既得利益者闻风丧胆的力量。他做梦都没想到，自己的儿子，会穿着这身皮站到自己面前。 张绍纪站在那儿，看着他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，又从困惑变成说不清的复杂。老头子的手抖了一下，想抬起来指指他，又放下去了。抚顺战犯管理所的屋子光线不好，灰蒙蒙的，照得人脸上都没什么血色。 其实张绍纪心里也复杂。他爹当汉奸那些年，他在外头东躲西藏，后来接触了进步思想，慢慢明白了这世道是怎么回事。他加入解放军，不是为了跟他爹作对，是想找条正道走走。可这话怎么跟他爹说？说他当年投靠日本人不对？说这天下变了，老百姓要翻身了？老头子现在蹲在这儿，穿的还是战犯的衣服，这些话说不出口。 有意思的是，张父愣了半天，最后冒出来一句：“你怎么……混进去的？”这话问得，好像共产党是什么龙潭虎穴，得靠“混”才能进去。张绍纪当时就笑了，笑着笑着又有点心酸。他跟他爹说，不用混，现在老百姓想加入，只要成分好、思想进步，都欢迎。这话说完，他爹又不吭声了。 那时候的战犯管理所，关着不少像张父这样的人。他们过去在东北那片儿，都是跺一脚地动山摇的人物，现在每天学习改造，读报纸，听报告，学着用新社会的眼光看自己。张绍纪去看他爹，名义上是探监，实际上也是一种信号，连儿子都站在对面了，这世道，是真的变了。 父子俩那天没聊太久。临走的时候，张父忽然问了一句：“你娘还好吧？”张绍纪点点头。他又问：“她……也知道？”张绍纪明白他问的是什么，说是，都知道。老头子没再说别的，转过身往里走，走到门口停了一下，肩膀动了动，还是没回头。 其实张绍纪后来想过，他爹那一瞬间，心里头翻腾的到底是什么。是后悔？是害怕？还是某种说不清的失落？可能都有。一个在旧时代混得风生水起的人，忽然发现自己养大的儿子，走上了跟自己完全相反的路，而且这条路，看起来比他那条走得稳当。这种滋味，不好受。 后来张绍纪再去，他爹慢慢话多起来了。有时候会问问外面的事儿，地怎么分了，厂怎么管了，老百姓日子过得怎么样。张绍纪都照实说。说到农民分到地那会儿，他爹沉默半天，说了一句：“当年要是……”没说完，自己摆摆手不说了。 历史这东西，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。你站在哪边，做过什么，最后都得自己扛着。张父扛着他汉奸的名头，张绍纪扛着他解放军的制服，父子俩隔着战犯管理所的桌子，谁也替不了谁。 但血脉这东西，又怪得很。那天张绍纪临走，他爹忽然叫住他，从兜里摸出个小布包，递过来。“你小时候爱吃的，”他说，“这儿发的，我没舍得。”张绍纪打开一看，是两块硬糖，糖纸都皱了。他没说话，装进兜里，转身走了。 走出管理所大门，外头太阳明晃晃的，杨树叶子哗啦啦响。张绍纪掏出那两块糖，看了一会儿，又塞回兜里。 有些事儿，说不清楚。有些人，恨不起来。有些时代，就这么过去了。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？欢迎在评论区讨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