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上刚准备躺下睡觉,科室主任电话又给我打电话,无奈的还是接了,非常急切的说赶紧来下医院,有个紧急手术要做,病人在路上快到了。 我把刚塞到枕头底下的眼镜又摸出来,镜片上还沾着根头发丝,胡乱擦了两下往鼻梁上架,脚已经踩进拖鞋往门口挪。 主任在电话里喘着气说“不是手术,是急诊大厅有个老爷子,独自来的,捂着心口蹲地上,问啥都不说,就攥着个旧布包,你过来搭把手,年轻人有耐心。” 我挂了电话才发现,睡衣扣子扣错了两颗,脖子勒得慌,扯了两下没扯开,干脆就那么敞着怀往外跑。 小区门口的保安大爷探出头问“李医生又加班啊?”,我含糊应着“嗯,有急事”,电动车钥匙差点捅进锁孔旁边的窟窿里。 到医院急诊大厅时,凌晨一点的风从旋转门缝钻进来,刮在脸上凉飕飕的,老远就看见分诊台旁边蹲着个黑影。 灰扑扑的棉袄上沾着泥点子,手里紧紧抱着个蓝布包,包角都磨出毛边了,头埋在膝盖里,肩膀一抽一抽的,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冷的。 我走过去蹲他旁边,把护士站的热风机往他那边挪了挪,问“大爷,心口还疼不?咱先量个血压行不?” 他没抬头,光嘟囔“不疼,就是想找小张,小张找不到了”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 我猜“小张”是他家属,想翻他口袋找手机,手刚碰到他胳膊,他猛地把包往怀里搂了搂,眼睛瞪得溜圆,像只受惊的老兔子。 护士长在旁边小声说“都问半小时了,身份证没有,手机没有,就抱着包不撒手,刚量血压160/100,不敢让他动”。 我想起主任说他总摸包,就没再碰他,轻声问“大爷,包里是小张的照片不?给我看看,说不定我见过她”。 他愣了一下,慢慢松开手,蓝布包的拉链锈住了,他用牙咬着拉头拽了半天,才露出个小角——果然是张照片,边角都卷了。 中间小姑娘扎着羊角辫,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,他用粗糙的拇指摩挲着照片说“这是俺闺女,在上海打工,我怕她担心,没敢说我不舒服”。 原来他下午在工地搬砖时心口疼,硬撑到收工才坐公交来医院,路上颠得厉害,摔了一跤,包掉泥里,里面的电话本湿了大半,数字都晕开了。 我拿了支新笔,让他慢慢想闺女的电话,自己则翻出手机查社区档案——他棉袄内侧口袋有个洗得发白的布条,绣着“和平社区”四个字。 社区值班的小王是我大学同学,听我描述完特征,没过十分钟就回了电话“是三楼的老陈头,闺女叫陈雪,在上海做护士,电话我发你微信了,她昨晚值夜班,可能没看手机”。 我赶紧拨过去,响了七声才通,那边背景音吵吵的,“喂?哪位?”,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 我说“是陈雪女士吗?您父亲在市医院急诊,有点不舒服,现在没事了,您方便的话……”话没说完,那边就哭开了“我爸咋了?严重不?我马上订票!” 挂了电话,我回头看老陈头,他正盯着我手机屏幕,见我放下电话,赶紧问“俺闺女来不?她别来了,耽误上班”,嘴角咧着想笑,眼泪却掉在了蓝布包上。 我递了张纸巾给他,说“她都快到高铁站了,你乖乖躺着歇会儿,等下就能见着了”,顺手帮他把棉袄扣子系好——刚才太急,他最下面两颗扣子也扣错了,跟我出门时一样。 凌晨四点,护士长端来碗热粥,老陈头喝了两口,突然说“小伙子,谢谢你啊,我不是故意不说电话,就是怕她知道了,大老远跑回来,她刚生完孩子没多久,身子弱”。 我这才注意到,他包第二层有个塑料袋,里面装着包红糖,标签都快掉了,“这是给她带的,听说红糖补身子,我攒了三个月工钱买的最好的那种”。 早上六点半,天刚蒙蒙亮,急诊大厅的门开了,一个穿粉色羽绒服的姑娘冲进来,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还带着泪痕,“爸!” 老陈头听见声音,猛地站起来,差点把粥碗碰翻,“雪儿!你咋真来了?”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却伸手把红糖包往闺女怀里塞“拿着,给孩子喝”。 小姑娘抱着糖包,蹲地上抱着老陈头哭,“爸你傻不傻,不舒服为啥不早说,我是护士,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?” 我和护士长悄悄退到走廊,她叹口气说“你说这老人,一辈子都在为孩子操心”,我没说话,只是觉得凌晨那阵冷风,好像突然就暖和起来了。 早上七点,我换班时看见老陈头坐在病床上,护士正喂他喝粥,他闺女提着保温桶跑进来,把剥好的鸡蛋塞他嘴里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蓝布包上那片磨毛的包角,看着比昨晚暖多了。 回家的路上,小区保安大爷又探出头“李医生下班啦?”,我笑着点头“嗯,下班了”,摸了摸口袋,眼镜片上那根头发丝不知道啥时候没了。 其实当医生这些年,见多了生死离别,有时候也会觉得累,但每次看到这样的画面,就觉得心里热乎乎的——我们治病,也治心,对吧? 老婆打电话来问“早饭想吃啥?我做了你爱吃的葱油饼”时,我正路过早点摊,闻到油条的香味,突然觉得,这人间烟火气,就是最暖心的药。
昨晚上刚准备躺下睡觉,科室主任电话又给我打电话,无奈的还是接了,非常急切的说赶紧
正能量松鼠
2026-01-02 17:43:3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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