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出院两天了，昨天上午居然接到了介入科主任的电话，特意来问他恢复得怎么样。前天

爸爸出院两天了，昨天上午居然接到了介入科主任的电话，特意来问他恢复得怎么样。前天管床医生也打了电话，这连番的惦记，一下子把心里某个角落捂热了。记得出院那天，主任还特意交代："老爷子血管放了三个支架，回家有任何不舒服，24小时都能打我手机。" 爸爸这几天总在阳台转悠，盯着那盆养了五年的罗汉松发呆。 药盒在茶几上摆成一排，降压的、调脂的，他数着颗数往手心倒，突然抬头问我："你说，送主任点啥好？" 我刚想说"不用麻烦"，就看见他从抽屉里翻出个红绸袋，里面包着块老砚台，是爷爷传下来的，边角都磨圆了。 昨天早上七点，天刚蒙蒙亮，爸爸就揣着砚台出门了，说要赶在主任查房前到医院。 我追到楼下时，他正蹲在花坛边系鞋带，晨露打湿了他的裤脚，手里的砚台用旧报纸裹了三层。 到了介入科门口，护士站的小姑娘笑着迎上来："叔，您咋来了？" 爸爸把报纸包往护士台一放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"给张主任的，他忙就放这儿，别说我来过。" 中午我去医院取爸爸落下的保温杯，刚走到走廊就听见张主任的声音："这砚台谁放的？" 护士小声说是18床的老爷子，主任叹了口气，拿起报纸包就往外走："我去趟他家。" 我赶紧躲进楼梯间，听见他跟护士交代："老爷子血管刚恢复，别让他再跑一趟。" 下午三点，门铃响了，开门看见张主任站在门口，手里捧着那盆罗汉松，砚台原封不动放在旁边。 "叔，您这盆景比砚台金贵，"他把花盆往爸爸手里塞，"我爸也喜欢这个，就是最近住院没时间侍弄，叶子都黄了。" 爸爸愣了愣，突然一拍大腿："那我明天去看看老爷子，正好带点松针土，保准把黄叶养回来！" 我原以为主任送回砚台是客气，直到看见他手机屏保是位白发老人，才明白他不是拒绝感谢，是不想让病人破费。 他摸着罗汉松的枝干说："我们当医生的，最怕病人觉得欠人情，其实你们好好活着，比啥都强。" 爸爸坚持要去看主任的父亲，不是为了还人情，是想起自己住院时，主任总说"老爷子心态好，恢复就快"——原来医生的关心，从来都藏在这些平常话里。 那天下午，两个老爷子在病房里聊盆景，一个说"悬崖式要留侧枝"，一个讲"浇水得见干见湿"，张主任站在旁边笑，眼里的红血丝淡了不少。 短期结果是爸爸现在每天给主任发盆景照片，附一句"今天松针又冒新芽了"。 长期来看，那些曾让我们紧张的医学术语，现在成了爷俩聊天的背景音，比如"支架术后要低盐"，变成"你爸那盆枸杞得少浇水，跟你吃降压药一个理"。 当下启示其实简单：别把感谢憋在心里，一句"多亏了你"，比任何礼物都让人记挂。 晚上给爸爸剪指甲，看见他手腕上的住院腕带还没摘，病历号旁边被他用圆珠笔划了个小小的笑脸。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落在茶几的药盒上，每个盒子侧面都贴着爸爸写的小字："张主任说，吃这个得配温水"。 心里那个被捂热的角落，现在像揣了个暖手宝，走到哪儿都觉得踏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