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读四年级时，老师打电话给婆婆，询问孩子是否偷拿了家里的钱，因为她在学校很大方

女儿读四年级时，老师打电话给婆婆，询问孩子是否偷拿了家里的钱，因为她在学校很大方地请班里的孩子吃东西。 婆婆接电话时没像往常那样大声应和，只是“嗯”了两声就挂了，手里的毛线针还悬在半空，竹针敲着藤椅扶手，哒哒哒响得人心慌。 那会儿我刚把焯好的菠菜捞进凉水，听见客厅没动静，端着菜盆出来，看见婆婆正对着茶几上的全家福发呆，照片里女儿扎着羊角辫，举着满分试卷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。 “她最近是不是总往公园跑？”婆婆忽然开口，指节按了按照片里女儿的脸，“上礼拜我去买菜，看见她蹲在假山后面，跟个小男孩说话。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女儿这学期是转来的插班生，刚来时总说在学校没朋友，难不成是为了讨好同学才花钱请客？ 哪个当妈的看到孩子偷偷拿钱不心慌？ 我把菠菜倒进油锅，刺啦一声响，油烟子呛得人眼睛发酸。 夜里女儿睡熟后，我轻手轻脚打开她的书包，课本里夹着张公园地图，标注着好几个红圈，旁边写着“三花猫领地”“橘白最爱躲的树”。 最底下压着个铁皮储蓄罐，晃了晃，空的。 罐底粘着张便利贴，铅笔字歪歪扭扭：“妈妈说攒够钱就能买画板，可小宇比画板重要，他今天摸了猫咪的耳朵，没哭。” 小宇是班里那个总坐在最后一排的男生，听说有自闭症，开学三个月没跟人说过一句话，校服永远洗得发白，袖口磨出了毛边。 第二天放学我没直接回家，绕到公园西门，远远看见女儿蹲在长椅旁，面前摆着三个不锈钢碗，里面盛着猫粮，几个同学正围在她身边，小声讨论哪只猫最胖。 小宇站在稍远的地方，手里捏着根逗猫棒，指尖都在抖，一只玳瑁猫蹭了蹭他的裤腿，他猛地缩回手，却偷偷笑了，嘴角弯出个小小的弧。 女儿看见了，赶紧把手里的小鱼干递过去：“你试试，它不咬人的。” 我这才想起，女儿转学来的第一个月，也是这样缩在角落，直到同桌分给她半块橡皮，她才敢抬头说话。 晚上吃饭时，婆婆把炖得酥烂的鸡胸肉往女儿碗里拨：“明天多带点，猫粮不如鲜肉有营养。” 女儿眼睛亮了：“奶奶你不生气啦？” “生气啥，”婆婆给她夹了块排骨，“就是下次要跟家里说，你妈昨天翻你书包翻到半夜，眼圈跟熊猫似的。” 老师后来又打来电话，说小宇在班会课上主动讲了流浪猫的故事，虽然声音很小，但全班都鼓掌了。 “孩子们建了个‘猫咪观察日记’小组，每天轮流记录，小宇画的猫特别像。”老师发来照片，小宇的本子上，每只猫旁边都画着个小小的笑脸，“你家孩子说，每个生命都需要朋友，不管是人还是猫。” 那天我收拾女儿房间，在她枕头底下发现张画，纸上是两个牵着手的小人，一个扎羊角辫，一个戴眼镜，旁边蹲满了各种颜色的猫，天空写着：“小宇说，等他好了，要当动物医生。” 窗外的月光落在画上，像撒了层薄薄的糖霜。 原来孩子的世界里，大方从来不是花钱请客，而是把自己曾经得到过的光，小心翼翼捧给需要的人。 现在每个周末，婆婆都会和女儿一起煮鸡胸肉，装在保鲜盒里带去公园。 小宇的妈妈也会来，有时还带着刚烤的饼干，几个孩子蹲在草坪上，看猫咪打架，听小宇讲他未来的动物医院。 婆婆总说，当年她带着小姑子改嫁，要不是邻居阿姨总偷偷塞给小姑子糖吃，孩子心里那道坎儿不知要多久才能过去。 有些温暖就是这样，像蒲公英的种子，你不知道它会落在哪里，却总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，看见满地花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