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我跟老公吵架，张口就是“能过就过，不能过离！”他每次都气的夺门而去，我也

以前我跟老公吵架，张口就是 “能过就过，不能过离！” 他每次都气的夺门而去，我也懒得理他。直到有一次，他说:“好的，明天去民政局！” 我竟慌了。 我盯着茶几上那个印着小熊的保温杯，是去年我生日他送的，现在还剩小半杯凉白开，杯壁凝着水珠，像他昨晚没睡好的眼睛。 第二天一早我醒得早，听见他在客厅翻抽屉，窸窸窣窣的。走出去时，正看见他把户口本往包里塞，那本绿色的小本子边角磨得起毛，是我们结婚那年一起去派出所换的。 我嗓子发紧，想说“别闹了”，却看见他从户口本里掉出张照片，是拍婚纱照时的花絮，我穿着笨重的婚纱踩他脚，他龇牙咧嘴地笑，照片角被他摸得卷了边。 他蹲下去捡照片，手指关节泛白，“走吧，”他站起来时没看我，“早点办完，你下午还能去接孩子。” 我跟在他后面下楼，小区里的玉兰开了，白花花的落了一地，他平时总说这花看着丧气，今天却走得很慢，鞋底碾过花瓣时，我听见他叹了口气。 民政局门口有对小年轻在吵架，女孩哭着说“不结了”，男孩拽着她胳膊不松手。我突然想起我们领证那天，他也是这样拽着我，生怕我跑了，现在他手插在裤袋里，离我半步远。 “你以前生气跑出去，”我没头没脑地说，“是不是都去买橘子糖了？” 他脚步顿了顿，从口袋摸出颗糖，糖纸皱巴巴的，“昨天去便利店，只剩最后一颗了。” 我突然哭了，不是因为委屈，是想起有次我半夜发烧，他就是攥着这样一颗糖跑下楼买药，回来时糖化在他手心里，黏糊糊的，却非要喂我吃。 “不离了。”我抢过他手里的户口本，胡乱塞进包里，“我儿子昨天还说，想让爸爸带他去放风筝。” 他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替我擦眼泪，指腹糙得很，是常年给孩子修玩具磨的。 回家路上，他说：“其实我不怕离婚。” 我扭头看他，他望着窗外，“我怕你每次说‘离’的时候，心里是真的这么想。” 我才知道，那些被我当武器的话，早就在他心上扎了小孔，风一吹就疼。 从那以后，我们家多了个“冷静角”，就是阳台那把旧藤椅。谁先冒火谁就去坐那儿，看看楼下的树，或者翻翻那本相册——里面夹着他第一次发工资给我买的发夹，夹头发会勾丝，我却一直没舍得扔。 有次因为他把袜子扔沙发上，我差点又喊出那句话，话到嘴边看见藤椅上放着他刚削好的苹果，块切得特别小，是我喜欢的样子。我把苹果塞他嘴里，说：“下次再乱扔，罚你给我洗袜子。” 他嚼着苹果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罚一辈子行不？” 现在我们吵架，最多就是他说“我去阳台待十分钟”，我回“记得给我带颗草莓回来”。孩子有时会歪着头问：“爸爸妈妈不打架了吗？” 我摸着他的头笑，什么时候开始不打架的呢？大概是从他把那颗快化了的橘子糖塞给我那天起吧。 其实过日子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，不过是把伤人的话咽下去，把暖人的事做出来。就像他总记得我不吃香菜，我开始记得他腰不好，拖地时会把沙发挪开些。 前几天整理旧物，翻出张纸条，是刚结婚时他写的：“老婆生气了怎么办？1. 买橘子糖 2. 抱抱 3. 说我爱你。” 纸条边角都黄了，我拿着问他：“第三条你好久没做了。” 他从后面抱住我，下巴搁在我肩上，“现在做，来得及不？” 以前我以为，婚姻是块铁板，越使劲敲越结实，后来才知道，它其实是块豆腐，得捧着，护着，稍微一摔就碎，可要是两个人一起慢慢熬，也能熬成一锅暖心的豆腐汤。 那天没扔进垃圾桶的离婚念头，后来长成了阳台上的绿萝，他总说这植物贱，掉片叶子插土里都能活。我看着新冒出来的嫩芽，突然觉得，好婚姻大概也这样，不怕有裂痕，怕的是没人愿意弯腰，把那些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，重新拼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