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班上人缘不错，成绩也稳在前十。可没人知道，我每次填家庭信息表都手抖——“父亲

我在班上人缘不错，成绩也稳在前十。可没人知道，我每次填家庭信息表都手抖——“父亲职业”那一栏，我写的是“个体经营”，其实养父只是镇上修自行车的，连铺面都没有，就在菜市场门口支个摊。我特别怕同学问家里事。有次班里组织春游，要交两百块，我硬是拖了一周，说“我爸在外地打款慢”。其实那天晚上，养父蹬了二十里夜路，揣着用塑料袋包了三层的皱巴巴纸币来学校后门找我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，袖口还沾着机油，远远看见我就笑，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。我却下意识往树后躲，只敢让他把钱塞进我书包就快走。从那以后，我编得更顺了：我爸做建材生意，我妈管账，家里在县城有两套房……说得多了，连自己都快信了。可心里总像压了块湿棉花，闷得喘不过气。尤其看到同学聊起爸妈接送、周末聚餐，我只能低头扒饭，不敢接话。转折来得猝不及防。那天下着小雨，我正和几个同学在校门口奶茶店躲雨，突然听见一个熟悉又沙哑的声音：“娃！钱给你放门卫了，怕你不够花……”一抬头，养父站在雨里，裤脚卷到小腿，脚上还是那双裂了缝的胶鞋，手里攥着个鼓鼓的旧信封。他看见我，眼睛一亮，抬手就想挥手，结果手上的油污蹭到了校服袖子。空气瞬间凝住。我听见身后有人小声嘀咕：“这谁啊？收废品的？”另一个笑出声：“不是说他爸开公司的吗？”我的脸烧得发烫，脑子一片空白，第一反应竟是转身往店里钻，假装没看见。可就在我低头往里挤的时候，听见养父对保安说：“麻烦您一定交给他，他正长身体，别省着吃……”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我背上。我没回头，却感觉眼泪一下子涌上来——不是因为丢脸，是因为他淋着雨站了多久？是不是中午就没吃饭？那信封里，是不是又把他修车攒的零钱全拿来了？我猛地转身冲出去，在同学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抱住他。他身上有铁锈味、汗味，还有雨水的凉意。我哽着嗓子，对着所有人说：“这是我爸！他修了一辈子车，供我读书，一分一毛都是干净的！”说完，我牵起他粗糙的手，当着所有人的面，走向教学楼。那天之后，我不再遮掩。家长会，我主动请养父母来；同学问起家里，我说：“我爸修车，手艺全镇最好。”奇怪的是，没人笑话我，反而有几个男生跑去找他补胎，回来还夸“你爸真靠谱”。原来，自卑是我自己砌的墙。而他们，从来都站在光里，只是我闭着眼，不敢看。现在想想，真正的体面，不是穿多贵的衣服、说多漂亮的谎，而是敢大大方方说出“这是我爸妈”，哪怕他们手上带着老茧，衣服打着补丁。因为他们给的爱，比任何谎言都更值得骄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