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蹲在楼道口抽烟，听见楼上老两口又吵起来了。不是摔碗就是砸门，整栋楼都听

那天我蹲在楼道口抽烟，听见楼上老两口又吵起来了。 不是摔碗就是砸门，整栋楼都听得清清楚楚。 可第二天一早，老头却提着保温桶，笑眯眯地给老太太送粥去医院——她住院了。这事发生在去年冬天。我们这老小区没电梯，六楼的老两口是出了名的“吵架专业户”。隔三差五就干仗，声音大得连楼下晾衣服的大妈都忍不住抬头骂一句：“又来了！日子不过啦？” 其实谁都知道，他们感情不差。老头退休前是锅炉工，手粗嗓门大，但买菜从来只挑嫩的；老太太嘴碎，可每次老头咳嗽，她立马翻出陈皮泡水。只是俩人脾气都倔，一点小事就能吵翻天。那天吵得特别凶。起因是老头把旧棉被扔了，说发霉了不能盖。老太太急了，说那是她结婚时娘家陪嫁的，扔了等于扔掉念想。老头回嘴：“念想能当药吃？你关节炎疼得睡不着的时候怎么不说念想管用？”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，最后老太太气得摔了搪瓷杯，碎片溅了一地。我正好下楼倒垃圾，看见老头站在门口，脸涨得通红，手攥着那床被子，指节发白，却没再吭声。我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。结果第二天早上，我在小区门口碰见老头。他穿得整整齐齐，拎着个印着医院logo的保温桶，脚步有点急。我随口问：“阿姨没事吧？” 他愣了一下，才低声说：“昨晚突发心梗，送急诊了。” 我心头一紧。他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：“其实……被子我没真扔，塞阳台柜子里了。就想逼她换新的，她死活不肯。” 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地面，像在跟自己较劲。我去医院探望时，老太太刚做完检查，精神还好。她躺在病床上，一边输液一边数落老头：“他啊，一辈子不会说话，好心办坏事。” 可转头又小声问我：“他今早送的粥，是不是凉了？他总记不住要放温水里捂着。” 我点点头。她叹了口气，眼神却软了下来。后来我才从邻居那儿听说，老太太其实早就知道被子没扔。那天吵架后，她偷偷去阳台摸过，还拍了拍灰。但她故意装不知道，就想看看老头会不会低头。 “她啊，就是嘴硬。”邻居摇摇头，“可老头更轴，宁可背黑锅也不解释。” 这事过去快一年了。现在老两口还是吵，但声音小多了。有时候我下班路过，还能看见老头坐在楼道小凳上剥橘子，老太太站在门口晾毛巾，嘴里念叨着“慢点剥，别弄脏衣服”，眼里却带着笑。 前几天降温，我又看见老头抱着一床新被子上楼。这次他特意敲了门，等老太太应声才进去。 我站在楼梯拐角，没上去打扰。那一刻突然明白：有些人的爱，从来不是甜言蜜语，而是吵了一辈子，却从未想过分开。我们总以为感情得靠温柔维系，可现实里，更多人是在磕碰中互相磨合。 那些看起来最不像爱情的样子，往往藏着最深的在乎。 就像那床没扔的旧被子——表面发黄起球，内里却始终暖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