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61年，熊向晖夫妇的合影，此人面色沉静，目光坚毅，看起来深不可测。 这张照片拍摄于1961年，拍摄地点是湖南湘潭韶山冲毛泽东同志旧居前。照片左起，谌筱华，熊向晖。 一九六一年那张合影不张扬，韶山冲旧居门前的光一打，熊向晖站得很稳，脸色沉静，眼神像压着一层硬壳。照片左起是谌筱华，再到熊向晖。 要是不知道来路，只会当成一次寻常探访。 知道来路的人会觉得别扭，这份稳不是摆姿势摆出来的，多半是把日子熬细了才有。 世上有些人，分量常被人用“几个师”来比。钱学森要从美国回大陆时，美国海军部次长丹尼尔·金波尔给移民局写信，话凶得很，说宁可把人毙了也不放走，还说钱学森抵得上五个师。 那句话像吓唬人，后来的事实又让它变得不那么像夸口。轮到熊向晖，毛主席也说过一句近似的话，一人可抵好几个师。听着像豪言，细想更像算账：关键时刻，信息比枪快，能救命，也能改局。 熊向晖原名熊彙荃，安徽凤阳人，家境不差，读书一路顺风，进了清华。 一九三六年十二月，他在清华秘密入党。七七事变后，清华、北大、南开合成临时大学，学生身份被战火搅散。一九三七年十二月，他以清华在读学生身份参加湖南青年战地服务团。 胡宗南部在淞沪会战里损失惨重，缺兵也缺能用的人，派人去联络战地服务团，想挑些青年才俊为己所用。周恩来看见机会，盘算往胡宗南身边送人，目的偏朴素，促其更像样地抗日，也给中央多一双眼。 这事讲究得很，不是随便拉个热血青年就能塞进去。 熊向晖后来回忆周恩来的条件，听着像挑女婿：出身要体面，年纪要轻，仪表别寒碜，公开面目不左不右，谈吐得像爱国进步青年，脑子灵，记性好，读过马列主义基本原理的介绍，也翻过孙中山著作，还得细心，能随机应变。 蒋南翔一推荐，推荐的就是熊向晖。进了胡部，熊向晖很快被信任，做到机要秘书。 桌上的文件、电报、作战意图，一张张从眼前过。 熊向晖并非天生会“特务那套”，起初更谈不上训练。能站住脚，靠的是沉得住气，话不说满，事做得细，日期、人名、番号记得牢，能从一堆公文里嗅出不对劲。 抗战时期的摩擦里，最险的是一九四三年那回。 前两次也凶：一九四〇年春，蒋介石令国民革命军第九十七军朱怀冰部袭击太行山八路军总部，没占到便宜，反被击溃；一九四一年一月，顾祝同袭击新四军，皖南事变酿成大祸，新四军副军长项英、参谋长周子昆、政治部主任袁国平等牺牲。 到一九四三年二月，蒋介石亲自审定《对陕北战区作战计划》，密令胡宗南收复陕北，要求六月底前完成部署，保密要捂得严。六月十八日胡宗南在洛川开军事会，下了进攻决心，各部队隐秘开到指定位置。七月二日他把进攻日定在七月九日。 七月三日，延安的毛主席已经拿到情报。情报从熊向晖手里出来，设法递给王石坚，再由王石坚通过八路军驻西安办事处的秘密电台送往延安。 那会儿延安留守只有三五九旅，胡宗南筹的力量是十五个旅，约十四万人，差距大得吓人。 中央一面从别处抽调兵力护卫，一面公开揭穿国民党破坏抗日、挑起内战，还破例引用情报内容，等于明着告诉胡宗南：别装，底牌有人盯着。 计划被迫收手，胡宗南事后严查泄密者，熊向晖藏得深，又得信任，没被怀疑。毛主席评价“所得情报完全正确，帮助中央甚大”。 解放战争更直白。一九四七年蒋介石又令胡宗南直捣延安，想擒贼先擒王。巧得很，胡宗南原准备送熊向晖去密歇根大学深造，熊向晖尚未出国，人在杭州与新婚妻子度蜜月，为留学做准备。 大作战压下来，胡宗南离不开这个机要秘书，竟去找毛人凤，动用保密局的人把熊向晖找回。 熊向晖被吓一跳，以为身份露了。 虚惊过后，情报照样提前送出，又经王石坚到达延安。内战打得你死我活，舆论压不住胡宗南，能靠的就是提前掌握他的动向。 彭德怀指挥部队打出青化砭、羊马河、蟠龙镇三战三捷，牵着胡宗南转圈。 延安一度失去，有生力量却保住了，毛主席那句“存人失地，人地皆存”在这段追击里落得很实。 胡宗南几十万大军围追堵截，中央的生死线绷到发响，少了那些源源不断又相当准的情报，历史会拐到哪条岔路，真不好说。 胡宗南无功而返后，还是把熊向晖送出国深造。 出国经历加上清华底子，建国后熊向晖主要从事外交工作。 外交看着离枪声远，骨子里还是同一门手艺：信息要准，判断要稳，嘴上留余地，心里有底线。 那种长期绷紧后的克制，会变成习惯，连站姿都不肯松。 那张合影就停在旧居前，像一口气还没呼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