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34年,红52团在贵州消失不见,尽管中央进行了多次搜查,但都未能找到他们的踪迹,直到67年后,真相才浮出水面。 一九三四年八月初,湘赣苏区那边的路口被盯得死死的。 任弼时、萧克、王震等人率红六军团突围西征,先遣队的牌子挂在身上,目标也不拐弯:奔黔东革命根据地去,跟贺龙领导的红三军会合。 山多、沟深、雾重,走一步像踩在湿木板上,身后还挂着追兵的影子。 九月二十日,红十八师五十二团顶在最前,在黎平潭溪击退阻击之敌,才算挤进贵州。进到锦屏县境内,红十八师师长龙云亲带先锋,专挑敌军布防的缝隙穿行,避实就虚,东一下西一下,给大部队争机会,像拿一把小刷子在黑板上抹掉脚印。 敌军布防越收越紧。 红六军团走到剑河一带,湘军迎面卡住;桂军追兵又从后面压上来,前堵后赶,真是祸不单行。龙云临危受命,把五十二团和五十四团从前锋改成后卫,去顶住湘军、桂军,掩护主力撤离。 枪声一阵紧一阵松,烟味呛人,两个团硬生生替主力撕出一条路。 主力走脱了,后卫却被卷进包围圈,损失惨重。 苦战过后,五十二团总算突围,大部队继续前进。湘、桂、黔三省的队伍还不肯撒手,地方民团也跟着添乱,追得人不敢回头多看一眼。 龙云带五十二团继续担任后卫,这差事像背着磨盘跑,跑得慢了全军遭殃,跑得快了自己先喘不过气。 十月四日,红六军团到瓮安县猴场,原计划西渡乌江。 中央命令忽然到了:放弃北渡乌江的打算,迅速向印江前进,会合红三军。路线一改,追兵又紧,主力想赶路,只能再留后卫。五十二团掩护主力向甘溪方向南撤,自己又陷包围,打到深夜才突围。突围后沿主力南撤路线追赶,半路被湘、黔敌军和地方民团用机枪、迫击炮截断。 主力刚从这里经过,也正被咬住。 龙云不死顶,转而率五十二团改道向西,走川岩坝困牛山的大路,把大部围追堵截的敌军引去困牛山。 一团兵力拖住大部敌人,军团主力才得以安全南撤,这一招够狠,也够孤。 困牛山一带连番苦战,五十二团只剩四百多人,弹药见底,干粮也紧,肚子空了,枪再硬也打不出力气。龙云想保住革命的种子,留下百余名战士据险阻击,亲自率二百余名战士沿悬崖峭壁的小路突围。 留下的人个个硬气,接连打退敌人数次进攻。 敌人急红了眼,为求全歼,竟把老百姓混在部队里一起冲锋。红军战士不愿误伤百姓,也不愿做俘虏,集体跳崖,少数人被树藤挡住才活下来。 五十二团团长田海清在战斗中壮烈牺牲。 龙云率二百余人突围后还没喘匀气,在石阡与岑巩交界又遭阻击。突围中,多数战士壮烈牺牲,余部与敌拼到贴身,白刃战打得刀光乱闪。龙云受伤被俘,其余战士全部牺牲。被俘后他宁死不屈,病逝在湖北国民党设立的感化院,年仅三十岁。 五十二团那仅剩的四百余人,也都长眠在贵州的山岭沟壑间。 所谓“消失”,不是真没发生过,是发生得太狠,痕迹又被山水抹平。 困牛山那段,枪声、喊声、滚落的石子,很快都被雾气吞掉;幸存者太少,能说清楚的人又被战火和流亡拆散。 后来有人沿着猴场、甘溪、川岩坝一带打听,问哪条小路通悬崖,问哪座山头曾冒过烟,听来的说法一会儿指东一会儿指西,像抓一把沙子,越攥越漏。 再加上湘、桂、黔三省追兵和民团掺在一起,战斗地点被挤来挤去,地图上一点点误差,在山里就能差出一整道岭。 六十七年里,许多家属只能听到“失踪”二字,像一口闷锅扣在心上。 二零零一年那次确认,把散落的证言、地名、行军路线重新对上了号,也让“后卫”这个词有了更扎实的分量:有人站在队伍最后面,替别人挡了枪口,挡到没有人能回头把他们一一领走。 敌人把百姓混进冲锋队伍那一招,阴得让人牙根发酸。 开枪怕伤无辜,不开枪又要被压上来,退也退不开,这才把人逼到跳崖这一步。 史料里常写“视死如归”,放到那一刻更像一种无声的硬扛。石碑上只刻番号不刻姓名,也像在说:这不是一两个人的故事,是整整一个团把命攥紧了交出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