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八点多,县委书记收到一条短信,是省教育厅厅长发来的,内容是:通往小王庄的公路能否拓宽一下,拜请家乡父母官关心。 县委书记捏着手机,屏幕的光映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没回短信,把手机搁在茶几上。客厅里静悄悄的,只有墙上的钟在走。他想起上个月去省里开会,厅长还拍着他肩膀说“家乡的事,多费心”。这话当时听着是客气,现在连着短信看,味儿就有点不一样了。 第二天上班,他让办公室调来了小王庄那条路的资料。路是真窄,坑也多,照片上还能看到塌过一截的痕迹。但报告里也红笔标着:涉及基本农田,拓宽的审批卡在政策上,动不了。他把报告合上,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。 周末,他自己开车去了小王庄。没叫镇里的人。车开到离村口还有两里地,就开不进去了——路中间被一堆砂石料堵了半幅,几个村民正在拌水泥,看样子是自家修院墙。他下车,递了根烟给一个歇着的老汉。“老乡,这料怎么堆路上了?” “没地方堆啊。”老汉接过烟,“这路就这么宽,自家门口这点地方,不用白不用。反正车也少。” “要是路想拓宽呢?” “拓宽?”老汉笑了,“喊了八百年了。光打雷不下雨。再说了,往哪儿拓?那边是田,这边是坡,动哪头都不容易。” 他在村里转了一圈。路边的房子建得挤,有些墙角都快挨着路面了。几个小孩追跑着过去,扬起一阵土。他蹲在村头那棵老槐树下,看着不远处一片长势很好的菜地。地头插着块小木牌,上面用粉笔歪歪扭扭写着“王”。 回县里的路上,他给厅长打了个电话。“厅长,路我亲自去看过了。” “哦?怎么样?”厅长的声音从那边传来。 “难。”他说的直接,“不只是钱的事。地是红线,边上还有十几户人家的宅基角。真要硬拓,得拆房子动田,动静太大,老百姓的工作不好做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就没有别的办法?” “有。”他看着车窗外掠过的山,“离村三里地,有条老的机耕路,路基是现成的。如果能把它硬化、拉直,连到国道上,虽然绕一点,但能避开村里最挤的那段,也不用动基本农田。就是……得多花点钱,里程也长些。” 厅长又沉默了,这次更久。“……你觉得这样行?” “对村里来说,这样更实在。不伤和气,也能真解决问题。”他顿了顿,“就是没办法直接从您老宅门口过了,得多走几步。” 厅长在电话里忽然笑了,笑得有点感慨。“几步路怕什么。老家的人方便,才是正经。就按你说的这个办法办吧。需要我这边协调什么,你说话。” 挂了电话,县委书记摇下车窗。傍晚的风吹进来,带着点凉意。他想起老槐树下那块写着“王”的菜地。路改道绕开,那块地就能一直好好地在那里了。 他想,这样挺好。
晚上八点多,县委书记收到一条短信,是省教育厅厅长发来的,内容是:通往小王庄的公路
小杰水滴
2026-01-29 22:32: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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