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单元一楼老教师雇了一个住家保姆一个月工资2500元， 洗衣做饭，暖被窝， 其实大家都挺熟悉这个安排了，毕竟老师年纪大了，身边需要有个人照顾。前些年工资还只要2000元，后来随着物价涨了，也就按行情给到2500元。起初楼里有人说请保姆其实也挺贵，不过老师自己很满意，说人手能帮得上忙，比自己一个人强多了。这个女保姆已经跟老师处了几年，性格爽快，啥事都能帮着干，一般没什么怨言。 王阿姨平时话不多，但眼里有活。老师喜欢养花，阳台上那几盆茉莉，她每天清早都记得浇水，有时还拿块软布擦叶子。有一回，老师着凉咳嗽，半夜里听见动静，王阿姨就披着外套起来，轻手轻脚去厨房熬姜汤。窗外的路灯昏黄，映得厨房玻璃上蒙了一层水汽。她把汤端到床边，小声说：“叔，趁热喝，发发汗就好了。”老师捧着碗，手心暖暖的，没一会儿就踏实睡了。 过了阵子，楼里搬来新邻居，装修闹哄哄的。老师心脏不太好，吵得心烦，中午也睡不着。王阿姨看在眼里，下午就出去了趟，回来手里拎着副耳塞。“俺听人说这个管用，您试试。”她帮老师塞好，又拉开窗帘，“您看，今天太阳多好，咱不听那些噪音，就晒晒太阳。”老师靠在藤椅上，果然安静多了，慢慢眯着了。王阿姨坐在旁边小凳上摘菜，动作轻轻的，只有菜叶窸窣的响。 有一天，老师翻旧相册，指着一张老照片发呆。那是他年轻时带学生去郊游拍的，现在好多学生都联系不上了。王阿姨凑过来看了看，“叔，这地方是不是西山那边？俺以前去过，现在修了步道，挺好走的。”老师眼睛一亮，“你还认得啊？”王阿姨笑了，“明天要是天好，俺陪您去转转？就当散散心。” 第二天，王阿姨真陪着老师坐公交去了西山。老师腿脚慢，她就一路搀着，走走歇歇。到了照片里的老松树底下，老师站了好一会儿，风吹得树叶沙沙响。王阿姨从布包里掏出水壶和毛巾，“叔，擦擦汗。”回去的路上，老师话多了起来，讲起以前教书的事。王阿姨听着，不时点头。 从那以后，老师精神头好像更足了，偶尔还会在楼下跟人下盘棋。王阿姨照旧忙里忙外，有时边洗衣服边哼点小调。有天傍晚，老师坐在门口乘凉，对门的邻居过来聊天，随口问：“王阿姨，你这工资不高，干得这么尽心，图啥呀？”王阿姨正晾衣服，手里的衣架顿了顿，笑笑说：“老师人好，俺就当多照顾个长辈。人嘛，相处久了，总有感情。” 老师没接话，只是摇着蒲扇，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。楼道的声控灯忽然亮了，照得他侧脸柔柔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