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9年9月，大清官员陪同毛主席游玩天坛，突然毛主席问大清官员：问他早年在京做官时是否来过这里。张元济笑着回答：“这是皇帝敬天之处，我那样的小京官岂能来此？”毛泽东听了爽朗大笑。 海盐那座图书馆，最近门口多了两只红皮箱。 工作人员一接手，本以为是哪家老人的旧行李，一放地上，皮面那层油光和磨损就亮出来了：跟着主人跑了一辈子，有一百年头了。 箱锁一响，一本影集从里层抽出来。 封皮暗红，棱角发白，十页纸，二十二张黑白照片，横十三张，竖九张，每一页压着一层透明薄膜。照片里的眉眼细纹、衣料纹理、祈年殿栏杆上的亮光，都清清楚楚。 影集第一页写着时间和事由：1949年9月19日，北京。 张元济前往参加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期间，应毛主席邀请，同游天坛。 祈年殿、圜丘坛、皇穹墙外那片树荫，十页纸里依次排开。 “大清官员”和“毛主席同游”放在一起，很容易勾出戏文腔。有的讲故事的人顺手就添一句：“毛主席问他见过几次慈禧，她摆不摆架子。”听着过瘾。戏是后人加的，真正的问答，换了别的方式做了。 照片里的海盐老人，确实走过大清官场。 年轻时中过进士，在前朝做过官，退下来以后，把心思压在教育和出版上，和一群人做书、办学。 朝代翻页，官帽摘了，书桌还在，读书人的那股执拗没散。 到了1949年夏天，他已经八十二岁。 八月下旬，电报送到，他的名字写在全国政协第一届全体会议名单上。对一个从晚清走到民国的人来说，这封邀请分量不轻。9月6日，他和儿子张树年从南方上车，提着简单行李，坐火车往北平去。车窗外的田野往后退，火车把这位大清旧官送到新中国的门口。 抵达北平，接待一点不含糊。 毛泽东、周恩来、朱德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先后会见，问候、谈话、合影，一件件排开。照片上的张元济，衣着朴素，站在人群中，不抢镜，也不局促，更像一位被拉到前台的老学者。 天坛这一趟，是影集的核心。 说明写着：那天北京晴朗，万里无云；毛泽东邀请部分民主人士游览天坛，张元济在列。镜头先对准祈年殿门前，两人握手寒暄，旁人顺势往两边退开一点，把中间留给他们。 队伍往里走，到了东厢房。 屋里一排铜制祭器，鼎、簋、尊静静摆着，以前一年到头陪着皇帝祭天，现在锁在玻璃柜里。镜头里，有人凑近看纹饰，有人把手背在身后。 张元济站在中间，看旧朝的祭器，像在打量一段已经写进历史课本的制度。 影集再翻，是登祈年殿的画面。台阶不矮，八十多岁的腿脚慢一点很正常，身边的人伸手扶了一把。等站稳，摄影师按下快门，合影定在纸上。 站位不算规整，有人微微前倾，有人嘴角还带着话头。 张元济和毛主席之间距离不远，目光方向差不多，很有一点“边走边聊”的味道。 后面是圜丘坛那圈石板路。几张照片连起来看，队伍沿着圆坛走了一圈，有人低头看脚下石块，有人抬头望天。 古代那套“天圆地方”的讲究，这回成了他们散步用的路。再往后，背景换成皇穹墙外的树荫。 树荫下那几张最耐看，几把椅子，一圈人坐得松松垮垮，茶杯搁在腿边。 说明只写了十几个字：“游毕在皇穹墙外树荫下小坐，喝茶休息。”字淡，意思不淡。张元济在这群人里年纪最大，辈分也最高，说话自然对着毛主席。 两人坐得不远，时而侧头，时而抬手，比划几下，熟人聊天那股劲儿，从姿势里就露出来了。 真正的天坛那一天，没有设计好的金句，重点在于：一个出身大清的读书人，肯不肯在八十多岁坐火车北上，肯不肯站在祈年殿台阶上，和新中国的 领袖并肩走路、树荫下喝茶。 镜头往回收，就到了红皮箱进图书馆的这一刻。 张元济离世之后，箱子、影集被后人一件件收好。张树年、张珑、张人凤这些名字，散在三十多年的捐赠记录里，和张元济有关的文物、用品已经送出了数百件。 书信、手稿、用过的文具，这回又加上皮箱和影集，从家里转进公共馆藏。 张元济图书馆设立到现在也有三十多年，新来的红皮箱和影集，让馆里多了两件分量很重的展品，也把1949年9月19日那一天拉近了一截。一些留念，让“毛主席与海盐老人同游天坛”不再只是一行字，而是伸手可翻的画面。 有人爱问，这样的“大清官员”，心里到底站哪一边。 答案早就写在行程表上：1949年8月下旬应邀北上，9月6日带着儿子坐火车去北平，抵达后在中南海同新领导人见面，9月19日在天坛的台阶和树荫下走走坐坐。 每一步都是态度，比任何传说中的妙语都直白。
